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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王岭——这里的人们在做什么? - 体育 - 娱乐休闲 -

时间:2016-07-27 14:58:37来源:网络收集Tags:     ()

文/图提供肖诗白

肖诗白

生态摄影师,擅长两栖爬行动物的拍摄,生态专题拍摄。现主要拍摄记录中国山地丛林生态系统,并一直致力于用影像保护自然。曾为《华夏地理》制作《捕蛇者记》、《蟾蜍凶猛》、《海南季雨林盗猎狂潮》等专题。除了摄影,肖诗白还有很多爱好,比如他会花大把的时间在练习拳击和巴西柔术上。

我拿着一条温顺的毒蛇,是一条白唇竹叶青,它干滑的身体擦过我的手指,红红的尾巴缠绕在我的小拇指上,它用分叉的舌头轻舔了我的脸颊,这是一种非常美妙的感受。我立即向我的朋友展示这不可思议的一幕。但它突然用毒牙狠狠的刺进了我的手臂!

我突然惊醒!呼吸有些急促,意识到刚刚做了一场奇怪的噩梦。此时却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只是能模糊听到树叶沙沙的响动和水滴声,周围一片漆黑。我拉开自己的睡袋,拿手摸了摸旁边的手电,才刚刚恢复了意识。这已经是第3天了,我每天晚上都会做这种很奇孩子出现癫痫病该怎么办怪的梦,然后突然醒来。不知道这个地方有什么奇怪的磁场,还是我对这里寄托了过多的情感。

我旁边不远处的篝火基本已经熄灭,只能看见微弱的碳火光。我钻出了睡袋,寒冷的空气顿时灌进我的全身,我将柴火向炭火堆前拢了一下,才感到些许温暖。我点着了一根烟叼在嘴里,看了一下手表,现在是凌晨5点。我旁边那个简易的铁皮房屋里也传来了微弱的咳嗽声,同时也亮起了微弱的烛光。

这间不足10平米的小房间容纳了5个人,他们都是海南霸王岭的长臂猿监测队员,但他们另一个身份则是我的好朋友。如今的我已经跟原来背着相机满山跑的时候截然不同,现在只喜欢上山跟他们混在一起几天,一起喝酒,吹牛,或是听他们讲述一些有趣的事和色情段子。

2014年年底,海南长臂猿又新繁殖了一个幼崽,我已经是第二次经历这种事情了。与上一次相同,海南电视台、新华社都在憋着发布消息。一些环境组织也蠢蠢欲动的想要做点什么。但这天早上,铁皮房屋里兄弟们的生活与往常一样,阿彪第一个从床上起来,开着头灯出来把头天的剩饭煮成粥,把剩菜回了一下锅,好为其他人准备早饭。阿周是这里的队长,他们今天的任务是要去拍摄到那只长臂猿的幼崽,好给新华社提供新闻照片。如果他们当中谁成功了,每人将会拿到60元的额外稿费。

我深知这是一件多么艰苦的差事,在山地雨林中追着长臂猿拍摄是一种难以想象的工作。回忆起那时侯的经历,我的肺就陕西哪家治疗癫痫医院好像在燃烧一样。幸好这次不关我的事,我只希望他们今天成功并早点回来喝酒吹牛。

在这五个人当中,队长阿周是个爱喝酒,爱讲故事的人。每天晚上一喝酒,都是他先挑起话题的。旁边患有严重白内障的阿光总是跟他一唱一和。而阿彪、老鼠哥和阿强总喜欢在旁边跟着"抬杠”。

"阿周,你去和领导反应一下,长臂猿生小孩也有一个多月了,让局里出钱给孩子办一顿满月酒!”

"就连我儿子都没办过,哪里敢让办!”

"要是不办满月酒,小猴子活不过一岁的,所以办不办也要让上边想想!”

我们经常会以这样的方式度过丛林里寂寞的夜晚,当然有时候更会拿长臂猿下崽的事情来调侃。但他们谈论更多的问题是自己如何能够维持艰辛的生活。

明天我会在"大石头”那里守着,如果能够拍摄到一张清晰的照片,大家就可以下山交差了。阿彪经常会一边用砂纸打磨着自己在山里捡来的树根,一边和其他人商量第二天要在哪里等待长臂猿。这些人平时的工作是长臂猿监测,因此他们会有很多相关的经验,这也可以说是多年形成的某种预感,这来自他们每日每夜的追踪。其实我已经记不清海南长臂猿过去十年仅存多少只,现在更不知道。要说他们天天和长臂猿打交道,也该和长臂猿产生了某种感情,但他们也没人能够确定长臂猿的数量。

"我们为什么要监测这些猴子!”

"癫痫的民间偏方这是工作啦!”

"工作?连家都快养不活了!”

"要是再不加薪,长臂猿就要灭绝了!”

"灭绝了我们去做什么!”

他们喝酒以后总是喜欢抱怨些什么,有时候拿着环保组织赞助的小相机也要发上几句牢骚。"这小机器一会就没电,连人都拍不清楚,还拿来拍长臂猿!”

我对海南霸王岭的了解从十年前就开始了,那时侯我和很多二B青年没什么两样,表面上一副学者气息,实际上像是要发起革命的激进份子,感觉自己老二,天老大,还要用影像保护海南长臂猿!那时侯我从护林员嘴里得到的都是一些我早已想象好的回答:偷猎,砍伐等等。或许那时侯我在用镜头意淫出了很多画面,还把这些画面编辑成了故事。

不能不说我也是在学习前辈,但我一直没有想明白,那时侯为什么要来拍摄长臂猿,它们需要我来吗?

在中国历史上的大跃进期间,大多数的土地遭受了剃头行动。要问我霸王岭是什么地方,那可以说是当年海南岛在这次行动中一小块没有剃干净的地方。阿光曾经是砍伐队中的一员,眼睛曾经被树枝砸伤所以现在患有白内障。他回忆起以前霸王岭成群的水鹿穿过亚佳岭的画面而感到忏悔和无奈。

"那时候多好,我们大家一起去学习找蜂蜜,或爬到野荔枝树上美美的吃上一顿。”

阿光心里一直希望能早一天完成任务,因为他在山下还有黄石癫痫病医院有哪些效果好几个天然蜂巢没有做完,这项额外的工作可以让他每年多上6000元左右的收入。因此阿光每天都比别人先吃完早饭,打着手电进山,选择好监测长臂猿的位置。

我对霸王岭的地形再熟悉不过了,大石头距离铁皮房要走上一个小时的山路,在早上7点之前赶到,对体力确实是个考验,因为那里可以确认长臂猿在哪里鸣叫。这项工作他们干了十多年,监测不到长臂猿也同样是很正常的事,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总觉得偷懒会被别人发现,唯恐惹出什么麻烦,因此再苦再累也不敢真的偷懒,只是回来喝酒吹牛罢了。

我是个北京人,这些事情本不该放在眼里,或许我也可以教他们一些方法投机取巧,首先不考虑这项工作有何等重大的意义,但还是觉得工作对他们来说可能并不重要,因为他们已经习惯用脚步丈量着这里的土地,每一次见到长臂猿是他们内心深处对自己价值的认可。

梦到蛇或许是好事,这天出奇的顺利,不到上午十点,阿周和其他人就返回了铁皮房屋,他成功的拍到了母猿抱着幼崽。高兴的说:"这下新华社可以给我60元稿费了!”

中午大家很是高兴,我们喝了酒,阿强又在回忆他给哪个漂亮的外国女专家做过向导。阿光依然抱怨着他们的收入。而阿周喝完杯子里剩余的酒后,说出了一番话,却意味深长。

"以前海南岛没有人做监测这个行当,长臂猿多的很,因为那时侯就连我们也不知道海南岛有这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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