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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钉鞋匠父亲

时间:2021-10-06来源:树上攀援网 -[收藏本文]

  玩笑变成了事实
  
  我12岁那年,一场车祸夺走了父亲的生命。父亲一走,天塌了,那段时间,我和弟弟哭得昏天黑地,母亲也几次昏厥,不省人事。
  
  我和弟弟年幼,所有的负担一下子落在了瘦弱的母亲身上。有很多次,我看到母亲在偷偷落泪,那个年龄的我,能懂得母亲的痛苦,但是理解不了一个农家妇女要承担起整个家庭有多么的艰难。
  
  一年后,村里有人开始给母亲介绍对象,但是那些男人一看到我们家有两个未成年的孩子,都望而却步了。母亲带着两个拖油瓶没人要,而我们读书的费用,一家人的生活又逼得母亲不得不马上找个男人帮衬一下。
  
  后来,隔壁婶子撮合母亲和村里的钉鞋匠搭伙过日子,钉鞋匠三十多岁了,长着一张乌黑大脸,寡言少语,只知道坐在巷头埋头给别人钉鞋。记得弟弟小时候不听话时,母亲总吓唬他,“再不听话,就让那个黑乎乎的钉鞋匠把你抱走,去当人家的孩子吧。”
  
  也奇怪了,弟弟谁都不怕,唯独一提到钉鞋匠就乖乖地安静下来了。自此,钉鞋匠就成了我们吓唬弟弟的杀手锏。
  
  没想到随口哄弟弟的一句话,却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变成了事实。钉鞋匠收留了我们一家三口。
  
  老钉刚到我们家时,我们姐弟两个跟观察动物一样,仔细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随后又试探了他的脾气。根据调查研究,我们总结出了钉鞋匠的特点,他长得有点凶,一整天都放不出一个响屁,但是人不坏。
  
羊癫疯的治疗方法有什么  对他有些了解后,我们便暗地里使唤他。晚上我们姐弟二人洗过脚后,把袜子堆在一起等候老钉处理,老钉每天都是最后一个洗漱,他会默默地帮我们把袜子洗得干干净净。这也算是我们接受老钉的一种方式吧。
  
  我们两个调皮,一开始就叫他老钉,村里人都这么叫,我们也觉得挺顺口。
  
  母亲教导我们改口叫叔,我和弟弟却偏要在叔前面加一个“钉”字。似乎钉叔也挺喜欢我们这样叫他,虽然他的脸上没有显示出任何表情,但是从他乐意为我们洗袜子的行为可以看出,他还是很喜欢这个称呼的。
  
  我19岁那年,拥有了人生中第一双高跟鞋,但是鞋子不合脚,走了一天的路,脚就被蹭破了。钉叔看到我走路一跛一跛的样子,递上了一双拖鞋,把我的高跟鞋拿在手里,放在腿上,左敲敲右敲敲,鼓捣了半天,随后把鞋子递给我。
  
  我试穿后,原来磕脚的地方,感觉舒服多了。那时,我第一次觉得,钉叔话不多,但是手艺却杠杠的。
  
  钉叔“一鸣惊人”
  
  时光荏苒,我们一大家子的生活,十几年来都全凭钉叔的一双手艺支撑着,日子过得不富裕,但是穿得饱吃得暖,如今我们姐弟二人都有了自己的工作。
  
  一晃眼,我也到了找对象的年龄。22岁那年,我交了个男朋友,男朋友家经济条件很好,父母也都有体面的工作,以我家这样的条件算是高攀。
  
  那天我将男朋友带回了家,母亲张罗了一桌饭,招待客人。男朋友尽量找话题和钉武汉专治癫痫正规医院叔交谈,却还是一度冷场,尽管我已经提前告知男友,钉叔不善于言谈,但是男朋友还是觉得很尴尬。我心里也有些对钉叔不满,客人来了连句应酬的话都没有,家里的气氛都让他搞得冷冰冰的。
  
  母亲叮嘱钉叔,尽量多说话,应付一下场面。钉叔却说,他不会说话,怕说错了话,让别人笑话,还不如不说。直到我结婚的那天,钉叔最好的表现就是给别人不停地递上喜烟。
  
  虽然我的婚姻很幸福,但是也免不了有碗边碰着锅沿的事情。老公最大的喜好是与朋友们喝酒,一次,老公醉酒回家,一身酒气,我死活不让他上床睡觉,两个人便发生了争执。他动手推了我两下,我的脚一滑,“扑通”坐在了地上,头一歪碰在了床头柜拐角,额头顿时起了个大包。我一气之下,开车连夜回到了娘家。
  
  第二天,老公清醒后,来跟我赔礼道歉,要带着我回家。我正准备跟老公走,却突然被钉叔拦截住:“不能回去。”钉叔,指着老公的鼻子,气势汹汹地说:“喝酒长本事了?”
  
  站在一旁的我都不敢相信,这两句话是从钉叔嘴里蹦出来的,就在这时,我看到老公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估摸着钉叔这句破天荒的狠话把他给震慑到了。老公连忙道歉:“叔,我不是故意的,我以后再不撒酒疯了。”
  
  一旁的我,一时不知所措,眼里充满了泪水。看着这个不爱说话的男人,强烈地感受到了父爱的力量。
  
  之后,老公跟我说:“平时不说话的人,一开口都把人�}得慌。”我傲娇地告诉老公:“你以后再敢胡来,河南京看癫痫病专科医院哪家好就让钉叔教训你。”老公领教了钉叔的厉害,喝酒也节制许多,他说答应过钉叔的就要努力做到。
  
  这件事后,我重新认识了钉叔。虽说他与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他已经把我们当作了自己的孩子。
  
  我偶尔会接母亲到我家小住,让母亲享享福,每次邀请钉叔,他都直摇头,他只想一边做自己的老本行,一边照看家门。
  
  钉叔的幸福
  
  母亲是个苦命的人,看着我们姐弟二个都成家立业了,却患了胃癌。那段时间钉叔不再钉鞋了,他每天默默地守在母亲的病床前,有时还悄悄地落下了眼泪。
  
  母亲手术后,我们姐弟二人争着让母亲去自己家里养病。但是母亲却要坚持回村里,她说不习惯城里的生活。
  
  我们忙于工作,不可能每天都回村照顾母亲,只能把母亲交代给钉叔。我千叮咛万嘱咐钉叔,一定要好好照顾我母亲,钉叔不断地点头。
  
  我担心钉叔不会做饭,或忘记提醒母亲吃药,于是每天都给母亲打一通电话,问长问短。母亲跟我说:“放心吧,你叔叔他很会照顾我,知道我消化不好,他把面和得很软,面条也切得很细,晚上还要给我熬小米粥呢,小米粥养胃。你叔还专门定了闹钟,提醒我准时吃药。她照顾我,就像他钉鞋子那么认真呢。”
  
  听母亲这么一说,我也宽心了许多,钉叔钉鞋那可是有口碑的,认真细致,毫不含糊。
  
  说实话,如果母亲跟我们住在一起,我们每天忙工作,也做不到像�叔这新乡有几家癫痫病医院般照顾母亲。手术后三个月,我看到母亲脸上泛起了红晕,而且还胖了一点点。我和弟弟由衷地感谢钉叔对母亲的照顾。
  
  一年后母亲去世了,我家的老房子里只剩下了钉叔一个人。我和弟弟商量,钉叔年龄大了,我们要担负起照顾他老人家的责任,回报他对我们的抚养之恩。我们打算轮流赡养钉叔。钉叔刚开始不愿意,宁可戴上老花镜重操旧业都不跟我们一起过日子。
  
  我有了小孩后,公公婆婆没时间照顾孩子,我和老公左思右想,商量着把钉叔接城里,让钉叔帮把手,自家人怎么都比雇佣保姆放心。我和老公千呼万唤,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钉叔请来。
  
  起初我们担心钉叔不爱说话,可能和孩子也是零沟通,但没想到,钉叔竟然特别喜欢孩子,我们经常能听到他和孩子在咿咿呀呀地交谈着,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太阳也有打西边出来的时候。
  
  时间长了,我儿子离不开了钉叔,他牙牙学语的时候,竟然早早就会叫“姥爷”了,把钉叔那个乐得呀,合都合不拢嘴。可能这也是他来到我们家二十多年来,听到的第一声最亲切的称呼。我看到钉叔激动得热泪盈眶。
  
  我们都看到了钉叔的潜力,他如今成了最受欢迎的看娃叔,钉叔也喜欢跟孩子们一起玩耍,这应该就是所说的隔辈亲吧。他的话多了,脸上也充满了笑意,而且变得越来越萌萌哒,照相的时候,竟然和孩子们举起剪刀手一起喊“茄子”。
  
  夕阳无限好,黄昏亦幸福,瞧,照片上的钉叔笑得多灿烂。